給建成

 

建成:

謝謝你的來信。能反芻自己的想法,並用自己的話再說出來,不管多偉大的想法,就會是你的。你雖然對一些觀念還很模糊,離真的能articulation的地步還有距離,但總是有了開始。

你談到自己的位置會在「實在論與觀念論(唯物論與唯心論)」兩者中間。我想你說的是realism 與idealism,但不知道為什麼後面又把唯物論與唯心論放在括弧中緊接在後,好像是同樣的東西。我想這裏有混淆與錯誤在。Idealism的確被翻譯成觀念論或唯心論,唯物論是materialism,跟realism是完全不同的兩碼事,大概黃光國的書誤導了你。

我自己去年九月底交論文後,即決定把Kant好好念好。他跟Wittgenstein,是我現在「唯二」有興趣的兩個人。大概還會跟他們糾纏上個十年二十年吧!

一點關於Kant的transcendental idealism的心得,這裡反芻也反餽給你,希望對你前面的混淆,有釐清的幫助。

在盡量不涉及哲學史與Kant術語的狀況,他的「先驗觀念論」(transcendental idealism)可以被理解如下:

1. 知識 (knowledge) 是跟著對象(object)走的。

用英文說I have knowledge,是一個沒有意義的句子,除非你說 I have

knowledge of O。換句話說,知識必然是對某個對象的知識。知識跟著對象走。

2. 對象 (object) 不等於現實(reality)。

在common sense的意義下(Kant把這個層次稱為empirical realism 或 human

standpoint),我們會認為對象就是現實,或者認為,現實就是對象的組合。

但真的進一步想,就會發現事物(thing)的真實狀況不是這樣:現實(reality)的基本性質是變動不居(becoming),但是對象(object)必須是恆定的(fixed and abiding)(不然我們連建立知識的起點都不可能)。然而,根本沒有任何保證或合理的解釋,可以告訴我們事物(thing)在現實中原來的樣子,或者說明事物的現實性(thing’s reality)是如何變成對象的?(how does thing in reality become the object?)舉個例子,看著你桌上的杯子(或是任何一個東西),你怎麼能確定,這一秒的這個杯子跟上一秒的那個杯子是同一個杯子呢?你能保證,空氣中沒有一絲毫的灰塵,不管有多細微,甚至到眼睛看不見的程度,在這一秒鐘沒有跑到杯子上去?

Kant承認自己是一個經驗寫實主義者(empirical realist),意思是,在日常生活的行動中,我們不會神經病到隨時這樣「進一步想」。不然,我請你倒杯水給我喝,你說,是那個杯子呢?這一秒的杯子和下一秒的杯子都不一樣,你說的是哪一個呢?如此下去,我恐怕會渴死,因為永遠喝不到這杯水。換句話說,在我們「不進一步想」的狀況下,或者說,不去追問「何以如此」的狀況下,Kant跟普通老百姓一樣,都是經驗意義下的寫實主義者,是自動地、理所當然地,認為事物(thing)就等同是對象(object),等同於現實(reality)。

雖然哲學家不是神經病,但哲學思考是要追問「何以如此」的工作。追問經驗「何以如此」,或者說,反省經驗之所以可能的條件(reflection on experience or on the possible conditions of experience)。Kant 將之稱為「先驗地思考」 (transcendental thinking),以有別於「經驗地思考」(empirical thinking)。這兩種思考是生活中我們面對不同層次的事物時,不同的思考方式,就像開門要鑰匙,喝湯要湯匙一樣。一個人要學游泳,就得下水,省不了要吃幾口水;要知道火車幾點開,就得查火車時課表;學作菜,就得買材料、看食譜……這些都是很經驗性的事,得按部就班來,沒有捷徑。從事哲學思考或先驗性地思考,完全無法讓你會游泳、做菜、知道火車幾點開。但如果從事智性地或是反省性地工作,譬如,學術研究這一行,或是問一些需要說明「何以如此」的問題,譬如,什麼是知識、知識的性質、它與人的關係等等,就需要「先驗地思考」才能回答的徹底,一樣,沒有捷徑。

那麼,面對對象(object)不等於現實(reality)這個問題,Kant是怎麼回答呢?

3. 事物本身(thing in itself)不是對象(object),所以是不可知的。對象(object)只有事物對我顯現時(thing as it appear to us)才有可能。

Kant很直接了當地告訴我們,現實(reality)是不可以知道的,換句話說,我們對現實其實沒有任何知識。而任何事物(thing)就作為現實本身來說(thing as it is itself)來說,我們僅能知道它在那裡,但是不能掌握、也因此不能知道它是什麼 (what it is)(Kant因此常被人稱為「不可知論者」‘agnosticism’)。然而,倒過來說,Kant只是說我們不知道事物本身是什麼(thing-in-self,中文翻譯成「物自身」),但我們不能否認它的存在。

Kant在哲學上,或一切知識理論上對寫實主義(或實在論 ‘realism’)的否定,帶來一個奇妙的狀況:我們明明知道那裡有個東西存在(譬如,眼前的杯子),但我們就其自身在現實中的狀況(或它的現實性‘reality’來說,完全對它一無所知。那,我們對它的知識,譬如,對那個杯子的知識,又算是什麼?又,那是怎麼來的?

根據論證的第一點:「知識跟著對象走」,現在,問知識(knowledge)如何可能,就等於在問對象(object)如何可能。Kant的回答,基本上是這樣的:

還是拿你眼前的杯子做例子:我們是怎麼知道,上一秒的那個杯子與這一秒的這個杯子是同一個杯子的呢?換言之,杯子做為一個對象(object),是如何可能的?

Kant告訴我們,是我們讓杯子做為一個對象(object)變成可能的我們腦中有一種先天的綜合能力(a priori synthesis),讓這個杯子與那個杯子變成同一個杯子,自動地把兩者連在一起。還有,我們先天有一種直覺能力(intuition),可以讓我們與對象(object)建立最原初的接觸(Kant主要認為時間與空間是兩種直覺的形式 ‘two forms of intuition’,細節不談,有興趣你自己去看吧!);如果要進一步處理接觸到的對象(object),產生意義與知識,那也是因為我們心中先天有概念(concept)(Kant認為有12個基本的概念,他稱之為範疇,一樣,這裡不詳談!)

「是我們讓對象(object)可能」這件事,也可以換個方向說:是事物(thing)對我們迎面而來、對我們顯示(thing as it appears to us)的時候,才會對我們變成對象(object)。Kant在不同的脈絡中,用了不同的詞彙來形容這件事:「作為表象的對象」(thing as appearance)或是現象性的對象(phenomenological object)等等,基本上,都是在與「物自身」(thing-in-itself)這件事做區別的。

Kant形容自己的回答是一場哲學上的「哥白尼革命」(Copernican revolution),意思是:像哥白尼把觀察者的位置納入他天體運行的理論中一樣,從此,地球不再是靜止不動的宇宙中心;Kant也是把思考者(thinking subject)納入理論中,也就是說,是自己建構了對象(object),並完成了對它的知識。只是,不同於培根說「知識就是力量」時,那種因為科學的成就,所展現對人與理性高度自信的態度,Kant不是那麼樂觀的。

要明白這點,就要明白知識的性質,以及對象(object)的性質,現在在Kant眼中變成什麼?

4. 對象(object)的性質是觀念(idea)。

Kant雖然說,事物本身(thing-in-itself)我們不可以知道,也就是說,我們對「物自身」(thing-in-itself)沒有知識,但好加在,我們在構成知識時,也不需要知道

我跟你說:「我昨天在廚房打破一個杯子」,而你聽完我的話後,也知道我昨天在廚房發生什麼事。但是,你沒有親眼看見那個杯子啊!

事物迎向我們(thing as appearing to us),而得以成立為對象(object),可以被我們所認知,進而對其有知識。這個時候的對象(object),已經不再是那個變動不居(becoming)的「物自身」,而是恆定(fixed and abiding)的觀念(idea)。換句話說,只有「觀念」(idea)這玩意兒,或是事物(thing)的觀念性(ideality)才會是固定的、可被掌握的,而不是它的現實性(reality)。就像你不用親眼看見那個杯子,也可以明白我打破杯子這件事。在這個知識交流的過程中,是杯子這個觀念(idea),成了知識的對象(object),並被掌握、流通。

這是Kant把他的哲學立場稱為「先驗觀念論」(transcendental idealism)的原因。因為我們從事反省與探討知識,只能夠在觀念的領域中進行,不可能是別的領域。我們活著,作為一個普通人,當然是一個「經驗上現實的人」(empirical realist,我不想翻成「經驗實在論者」或「經驗寫實主義者」,那聽起來就不是普通人說的人話!),Kant也是。但當我們要反省思考、要用腦子探討「何以如此」的時候,我們就必然是在「先驗的」(transcendental)領域中,並且依賴「觀念」(idea)來進行。(至於另外兩個排列組合:1. 「經驗觀念論」 (empirical idealism),哲學上Kant是在描述並反對Berkeley。現實上,我的理解則是一群把觀念當現實,以致於沒有現實感的人,譬如那些好心腸但常常一廂情願的慈濟師兄師姐,或喜歡把類似慈濟語言的「大話」(像「愛台灣」之類的)放在嘴上的人。米蘭‧昆德拉則用「媚俗」(kitsch)來形容這件事。至於「先驗實在論」(transcendental realism)則有點複雜:哲學上,Kant是反對那些認為reality可以被知識或哲學掌握的人,但他並不否認「先驗的現實」(transcendental reality)的存在。一樣,這裡不詳談!)

Kant的「先驗觀念論」(transcendental idealism)還有他的「哥白尼革命」等於告訴我們一件事:既然知識只是因我們而有的對象/觀念(object/idea)的知識,所以我們並不能真的有對現實(reality)的知識。然而,我們能確定知道我們的「知」 (knowing)是什麼 (what we can know for sure is our knowing.)Kant用了很多力氣去講我們的knowing是如何可能,但我有一個比喻:借用去年一個香港電影的片名「一半海水,一半火焰」,「知」(knowing),甚至就是「想」(thinking),從不同的觀點來看,也會是完全不同,甚至彼此矛盾的東西。從「先驗觀念論」(transcendental idealism)的角度來看,knowing / thinking像是火焰,它將實實在在的事物或東西(thing),融化成「觀念」(idea);但從經驗主義(empiricism)的角度,knowing / thinking又像是冷凍庫(freezer),它將原來變動不居的事物(thing)凝固成一個恆定的「觀念」 (idea)。Kant的理論是個認識論(epistemology)上的相對論,只是它帶給人的是相對的確定性(certainty),而不是不確定性。

然而,「先驗觀念論」(transcendental idealism)確定地告訴我們知識是什麼,構成它的條件為何,也同時告訴我們它的限制在哪裡:我們掌握知識,不等掌握現實。雖然很多時候看上去,知識像是對現實的反映,但現實以其變動不居的本性,永遠會對既有的知識提出例外,立下挑戰,進而否定了知識,那是為什麼學術圈必須「以有涯追無涯」地不停製造知識。

但是,因為Kant,我們已經沒有辦法像培根那樣,傻傻地相信掌握知識,就是掌握現實,可以「知識就是力量」。如果我們對自己生存的處境「進一步想」,或是用Kant的話說,think transcendentally,那我們會發現一個古怪的、甚至難堪的事實:我們活在現實之中,當然。但嚴格來講,我們對現實竟然一無所知,或者說,沒有確定的知識。這不是一個很奇怪的處境嗎?

更要命的是,我們往往會把我們自己製造的知識,當作現實,認為它是真的(real)。結果是:這樣的人,成了一群被自己的知識所困住的人,明明是作繭自縛,卻還以為自己有力量掌握了現實、掌握了世界。

Wittgenstein有個美的像詩一樣的比喻。在PI §309,他有一個問答句:

309. What is your aim in philosophy? – To show the fly the way out of the fly-bottle.

(什麼是你在哲學中的目標?給蒼蠅瓶中的蒼蠅指出一條出路。)

蒼蠅瓶是透明的。一隻蒼蠅透過蒼蠅瓶,很清楚地可以看見這個世界,但是,牠跟這個世界卻沒有接觸。當有些人以為知識就是對這個世界的反映時,把知識當真(real)時,盲目地相信有了知識就等於理解、掌握了現實,甚至活在現實中,那他們其實跟那隻蒼蠅沒有兩樣,只是活在自己用知識構築的透明瓶子裡。(那是為什麼學者會變成書呆子或學術乩童、喜歡無事生非!)

Kant的故事要是只停在「先驗觀念論」(transcendental idealism),那他大概只是個聰明的哲學家,不至於令人感動。事實上,他花了更大的努力,在為「蒼蠅指出出路」。「先驗觀念論」(transcendental idealism)只能算是回答他一直在問的3個問題的第一個:1. What can I know? 2. What should I do? 3. What may I hope?

我對Kant「給蒼蠅指出路」的努力,理解得還不是太有把握,但我大約知道,他對自由的看法,在其中扮演核心的角色。。

5. 自由是我們活在其中的現實。

我們活在現實之中,但進一步想(think transcendentally),我們發現自己對現實並不知道什麼。這件事情之所以讓人驚恐,是因為它使每一個想要「認識自己」人,想要明白自己為什麼來到這世界上的人,感到挫折,甚至絕望。

「認識你自己」是古希臘德爾菲神廟的一個神諭,相傳這是蘇格拉底少數給學生正面的教訓之一。但是,既然「自己」是活在現實中,在這個世界上,要認識自己,就要認識這個世界,知道自己在這個世界上的定位(orientation)在哪裡。

可是,當我們說「認識這個世界」時,這個世界不是你的世界、我的世界,或是你的現實、我的現實,而是作為一個整體,包括你也包括我的世界或現實。用Kant的話來說,你的我的、這個那個現實或世界,都只能是經驗性的(功課一下太多是我八歲女兒的現實,但顯然不會是你的),而這個世界的整體性(totality)與普遍性(universality), 只有在進一步想(think transcendentally)的時候,才會對我們出現。

在西方,有很長一段時間,這個世界或現實的整體性與普遍性,是由宗教負責的,並且由神或上帝保證了它的根源。人要相信上帝,是因為相信上帝為我們畫的那幅關於世界整體的圖畫。也因為活在這個圖畫中,我們相信神關於道德的律令,將之當作我們應該做的事(what should I do)。

當Kant將 what should I do? 當做他的第二個問題時,雖然沒有明說,這等於是他已經不再承認上帝的權威性。但是,身為一個清教徒的兒子,並且終生孺慕他父母宗教上虔誠的情感,Kant知道,我們儘管可以證明上帝不存在,但我們不能漠視我們心中對上帝的渴求。是我們對上帝的願望(the wish for God)重要而且活生生的存在於心中,而不是上帝本身。而這個願望,跟要認識這個世界,以便能認識自己的願望,一脈相承。

既然這個作為一個整體的現實或世界必須要在進一步想(think transcendentally)的狀況下才會出現,依照Kant的架構,就被稱為「先驗的現實」(transcendental reality)。但是Kant告訴我們,現實(reality)是不可能被知道的。那麼,我們根本的願望,難道就註定以失望收場,永無實現的一天?我們註定不能認識自己,不知道自己在世界上的位置,飄飄盪盪,當個無意義的游魂?

當然不能接受這樣活著!一個人可以選擇固執地為某種信念活著,雖然不盡然明白為什麼。很多藝術家、政治人物都是這種立場。但活得很精彩,不表示活得很清醒。固執卻不清醒,就是偏執,往往下場不是自己的,就是別人的悲劇,更甭提自己的固執可以讓別人也安身立命。

Kant也固執,但他所做的努力,比起任性的藝術家與政治人物,顯然值得尊敬的多。

根據Kant「先驗觀念論」(transcendental idealism)所提供的架構,我們可以進一步考慮「先驗的現實」(transcendental reality)的性質,與我們的關係:

5.1 我們不再能夠知道「先驗的現實」(transcendental reality)是什麼,但這並不表示它不存在,更不表示我們與它沒有關係。

5.2,我們與之建立的關係,不是建立在「知」(knowing)上面。也就是說,雖然我們對它一無所知,但我們仍然可以用某種方式,與之關係。

5.2.1 而且既然它是現實(reality),我們本來就活在其中,所以這個關係是本來即有,本來就在那裡的,我們只是需要某種方式,去揭露(reveal)或提醒(remind)這個關係,還有這個現實的存在。

5.2.2 我們製造與掌握對一個對象(object)的知識,就是透過「知」(knowing)(就是那個「一半火焰,一半冷凍庫」的東西)與一個對象建立關係。所以這種關係是間接的(indirect)、被仲介的(mediate)。

5.2.3 我們與「先驗的現實」(transcendental reality)的關係,必然是直接的(direct),沒有經過仲介(immediate)的。也就是說,在某種方式之後,我們當下(immediate)就可以明白、甚至相信它是現實(reality),或具有現實性(reality)。

上面的兩個論點,可以換個簡單的說法:比起仰賴一個外在的權威(譬如上帝)來制訂一幅關於這個世界整體的圖畫,並要求人遵守,在Kant這裡,這個作為一個整體的世界或現實,是已經在這裡的,是內在於我們的,是我們早就有的。當它因為某種方式對我們揭露,讓我們與之接觸(contact)或遭遇(encounter)(我避免用「知道」這個字眼,因為5.2),我們必然可以自發地(spontaneous)警覺到 what should I do,而不是被迫去遵守。換言之,延用Wittgenstein的比喻,當讓蒼蠅走出瓶子,與現實接觸後,牠才會有道德。

受到盧梭的影響,很大的程度上,Kant把「先驗的現實」(transcendental reality)就稱作自由。當然,你猜也猜的到,他把這種自由稱作「先驗的自由」(transcendental freedom),以與「經驗的自由」(empirical freedom)有別。後者就是我們在7-11選飲料時,透過選擇而凸顯的那種自由;也是我們在街頭上爭「言論自由」或「宗教自由」的那種自由;或是新郎結婚那天可憐巴巴說「我喪失了自由」,或是被妻子虐待的老公在離婚那天開心地說「我重獲自由」的那種自由。總之「經驗的自由」是一種「物」,一種可被擁有或失去的東西。

在第三個「二律背反」(the third antinomy)的反命題(antithesis)中,Kant甚至提出一個很極端的論證:如果我們只有經驗的自由,那我們註定是沒有自由的。因為理性的使用必須遵守因果律(causality),而因果律是自然的法則,那使用理性,就等於屈從於自然,失去自由。

理性成了自由的剝奪者,這不是我們能接受的結論,所以,是我們對自由的看法出了錯,太狹隘,有必要發展另一種對自由的看法。

Kant認為「先驗的自由」(transcendental freedom)則是另一碼事。它完全不受因果律的限制。在這裡,自由像是我們存在於其上最根本的舞台,我們一切的行動與思考都在其上進行,甚至在我們對其不知不覺的時候。這種自由不被我們擁有,相反,它擁有我們。我們甚至無法想像,有一個人在失去這種「先驗的自由」的狀況下,可以感覺、思考與行動。換句話說,是因為有這種「先驗的自由」,一個人才能在被關進監獄時,可以感覺到失去自由。

這樣的自由當然是一種現實(reality),而且不需要透過什麼論證、解釋等過程,就可以讓人警覺到。對Kant來說,自由簡直是上帝的替代品,是我們內在的,已經有的,足資與上帝媲美的權威,而且,不可抗拒。

Kant在「先驗的自由」(transcendental freedom)的基礎上,開展了很多關於道德或 what should I do的論述,只是我讀的不多,理解有限。有的講法很死板,有的又很玄,更減低了我進一步理解的興趣。或許有一天你有很好的看法,可以分享給我。

這裡我把我對Kant一點理解,用我的話寫下來。相較於Kant原文中論證的細緻、精密,我的談法算是扼要、簡單的,但這樣就快七千字了!

先這樣,你也加油,如果願意,就多寫信,發展你的想法,只要想法紮實,寫博士論文就容易多了!

I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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