給青少年的莎士比亞:馬克白 Macbeth

《馬克白》 Macbeth

1.

我們今天所知道的英國,其實是由四個部分組成的:英格蘭(England)、蘇格蘭(Scotland)、威爾斯(Wales)、北愛爾蘭(North Ireland)。它們之所以會統一成一個國家,主要是因為英格蘭在漫長的歷史中,藉著武力,將其它三國陸續征服的結果。在「給青少年的莎士比亞」系列末了,我們要討論的《馬克白》(Macbeth),則是一個發生在蘇格蘭的故事 — 一齣常被人認為陰鬱黑暗的悲劇。

但我認為,這個劇本中,有莎士比亞展現溫柔的地方。要展現這份溫柔,必須要從另一個莎士比亞的劇作《理察三世》(Richard III)談起。

很多學者在討論《馬克白》時,都常拿它與《理察三世》作比較。兩者的故事在結構上非常相似:講的都是一個野心勃勃的人(一是Macbeth,一是Glouster,即後來的Richard III),費盡心機,剷除異己,最後登基為王,卻又在劇本後段遭別人討伐,命喪沙場。

後者是莎士比亞年輕時寫的一個劇本(約在1591年),並且曾大受觀眾歡迎。Glouster的工於心計,殘忍狠毒,很投合喜歡看「復仇悲劇」的觀眾口味。但是《馬克白》大約寫成於1606年,這個時候的莎士比亞已經是個很成熟的劇作家,並且有一定的聲望,不再需要靠寫「復仇悲劇」之類的劇本來證明自己,藉此闖出名號。那麼,面對故事結構類似的題材,成熟的莎士比亞在《馬克白》中應該有更不一樣的觀點,有別於以渲染殺戮、陰謀、殘忍這些特質為宗。

在討論Hamlet時,我們曾經提過,莎士比亞會在劇本中作一些安排,讓觀眾想得愈多,愈無法分辨好跟壞。(邏輯上剛好與Hamlet的台詞 「世上沒有好跟壞,端看思考如何決定」 ‘For there is nothing either good or bad, but thinking makes it so’ 相同。參見Hamlet 3)。這讓莎士比亞的劇本常常會有一種雙重的面貌(double vision),從不同的角度看,會有不同的樣子,讓觀眾在心中產生一種混雜的感受(a mixed feeling)。那麼,莎士比亞倒底在《馬克白》中做了哪些設計,讓這齣戲不只展示「一個野心竄位的人可以有多壞」而已,像《理察三世》那樣?甚至,讓我們對這犯下罪大惡極的壞人,產生同情?

要回答這個問題,《馬克白》首演(第一次演出)的背景,可以給我們帶來有用的線索。

2.

跟大部分莎士比亞劇本首演的狀況不同,根據學者們的研究與推估,很有可能,《馬克白》的首演不是在露天的環球劇院(The Globe),而是在室內的宮廷。而在他的觀眾群中,有一位特別的觀眾,讓莎士比亞寫劇本時不得不將他當成訴求的首要目標(first target)。這位觀眾,就是當時的國王詹姆士一世(James I)。

James I原來是蘇格蘭的國王,在統治蘇格蘭期間,他是詹姆士四世(James IV)。當女王伊莉莎白一世(Elizabeth I)在1603年過世後,由於女王並沒有子嗣可繼承大位,所以依據法令,James IV到倫敦來成為英國的國王James I。

這位新國王James I有一些特殊的興趣與堅持是頗出名的。你們會發現這些特性跟《馬克白》這個劇本有許多呼應之處:

首先,James I非常的迷信。他甚至在1597寫過一本叫《妖怪學》(Daemonologie)的書,辯護巫術的存在,並說明補殺巫婆的必要。

其次,他一直認定自己是Banquo的後裔。Banquo不只是《馬克白》劇中的角色,而是中世紀時蘇格蘭的一位將軍。英國史學家Holinshed曾在1577年出版過一本《編年史》(Chronicles),並在1587年增編與再版。這本書相信是莎士比亞很多歷史劇故事的來源,當然,也包括《馬克白》。在《編年史》中,馬克白與Banquo都真有其人,只是對他們的記載與莎士比亞的《馬克白》大相逕庭。

(附帶一提:馬克白是在1040年時殺了他的表親,也是國王Duncan,然後奪取了國王的權位,並在1057年,在戰場上被Duncan的兒子Malcom所弒。但是,歷史上的馬克白,當了十年的好國王,與莎士比亞劇本中短暫的政權很不一樣。另外,馬克白夫人則是再嫁,也就是說,馬克白是她的第二個先生。這解釋了馬克白明明沒有子嗣,馬克白夫人卻會說「我曾經哺乳過」。至於Banquo的記載,我們稍後會談到。)

(還有一點,跟《馬克白》無關,而是跟《馬克白》的前一個劇本《李爾王》有關:James I非常害怕暴風雨。)

James I的迷信與對Banquo為其祖先的認定,顯然在他即位後已廣為流傳。1605年,已經即位的James I造訪牛津大學,就有學生以拉丁文演出中世紀流行的一種露天劇(Pageant),劇名就叫《三女巫》(Tres Sibyllae),大意是三個女巫向Banquo預言,他將有子孫會成為全英國的國王。據傳,這個劇本有一份也落在莎士比亞手裡。

不難看出,莎士比亞在《馬克白》中,一樣利用了新國王廣為人知的這兩件事,甚至不惜再一次「偷」了《三女巫》的情節。特別在第一幕第三景,當女巫對Banquo說:「你將生出無數的國王,雖然你自己不能成王」(Thou shalt get kings, though thou be none:)一語時,相信James I在台下定會心有戚戚。

但是,這並不表示《馬克白》是一個討好新國王James I的劇本。在劇中,莎士比亞的確安排一些台詞有討好James I的味道。除了上面女巫的這段話外,最常為人稱道的,就是第四幕第三景時,醫生認定國王的手「有天賦的神效」(Such sanctity hath heaven given his hand),病人一經碰觸,醫生束手無策的病都可以被治好 — 這也的確是James I深信不疑的事之一。Malcolm更緊接著說,國王把「這種療病的福佑傳給了他的後代」(To the succeeding royalty he leaves The healing benediction),還有「天賦的預言本領」(a heavenly gift of prophecy),加上「各種的福澤環拱著他的王位」(sundry blessings hang about his throne)— 相信這些話都有能力取悅迷信的國王。

然而,莎士比亞也借著Malcom之口,說出了一個好國王應有的美德,如「公證、真實、節制、穩重、慷慨、堅忍、仁愛、謙遜、虔誠、忍耐、勇敢、剛毅」(justice, verity, temperance, stableness, bounty, perseverance, mercy, lowliness, Devotion, patience, courage, fortitude)(第四幕第三景)。如果莎士比亞寫《馬克白》的目的只是單純地娛樂國王,藉機討好,那麼這些幾近教訓的要求,恐怕很難讓迷信的James I開心。

我認為,寫《馬克白》的莎士比亞已經是個成熟的劇作家了。而一個劇作家一旦在創作上有了比較高的眼界,大概就很難再走回頭路。就像我們偶爾回頭,發現自己曾喜歡的事物其實很幼稚,會偷偷感到難堪一樣。同樣地,對莎士比亞來說,即便面對的觀眾是國王James I,大概也很難讓他降格以求,僅僅為了討好他寫劇本。

而根據我們之前的討論,讓觀眾心中產生一種混雜的感受(a mixed feeling),讓馬克白這個謀殺竄位的惡人被同情,很可能會是莎士比亞設計這個劇本時意欲達成的目標,那麼,他是怎麼做的?

3.

就像在法律上,過失殺人比蓄意殺人容易得到原諒。如果我們會對馬克白有所同情,是因為我們發現他之所以謀殺國王Duncan,不完全是出自他個人的野心,而是總有人在旁邊教唆、蠱惑。

從一開始,當馬克白與Banquo從戰場上回來,在荒野中遇見了三個女巫(witch)。這正是他們身心疲憊之際,當然容易被蠱惑(bewitched)。而女巫們對馬克白的預言還不只一個,而是三個,除了第一個預言(成為格拉密司伯爵(Thane of Glamis))已經為馬克白所知外,第二個預言(成為考道伯爵(Thane of Cawdor))很快就實現,這使得第三個預言(成為蘇格蘭的國王)成了很難抵拒的誘惑。連續的預言,像是釣魚的誘餌,引人很難不入甕。就像Banquo隨後的提醒:「黑暗勢力為要引誘我們受害,倒往往告訴我們一些真話,以真實瑣節為餌,引我們陷入嚴重的結局。」(to win us to our harm, [T]he instruments of darkness tell us truths, [W]in us with honest trifles, to betray’s [I]n deepest consequence.)

等回到家中,他的太太,那認為具有「舌端的勇氣」(the valour of my tongue)的馬克白夫人,更是另一個鼓動馬克白犯下弒君竄位惡行的力量。她的話總是說得堅決狠毒,特別在馬克白因良心而猶豫不決的時候。她在第一幕第五景與第七景所說的幾段台詞,讓她成了戲劇史上有名的女性角色之一:

馬克白夫人:來喲,你們那伴隨著殺心的精靈!請取去我的女性,使我自頂至踵的充滿了最刻毒的殘忍;把我的血弄得渾濁,把憐憫心的路塞起…」(第一幕第五景)

英文如下:

Come, you spirits

That tend on mortal thoughts, unsex me here,

And fill me from the crown to the toe top-full

Of direst cruelty! make thick my blood;

Stop up the access and passage to remorse,

馬克白夫人:你是不是既要獲得那你所認為的人生至寶,而又自承是個懦夫,讓「我不敢」來牽掣「我想要」(第一幕第七景)

英文如下:

Wouldst thou have that

Which thou esteem’st the ornament of life,

And live a coward in thine own esteem,

Letting ‘I dare not’ wait upon ‘I would,’

馬克白夫人:我曾經哺乳過,我知道對乳兒的愛情是如何的深厚:但是我若像你對這事這樣堅決發誓,那麼就在小兒向我微笑的時候我也能從他的無牙的口脣裏拔出我的乳頭,摔得他腦漿逬裂(第一幕第七景)

英文如下:

I have given suck, and know

How tender ’tis to love the babe that milks me:

I would, while it was smiling in my face,

Have pluck’d my nipple from his boneless gums,

And dash’d the brains out, had I so sworn as you

Have done to this.

莎士比亞用這些台詞塑造了戲劇史上最狠毒的女性角色之一。但是,她的狠毒與勇氣好像真的只停留在舌端,沒有在行為中實踐。她曾對馬克白說:「今夜的大事交給我去辦」(This night’s great business into my dispatch)、「此外的一切統統交給我」(Leave all the rest to me)(一幕五景),但好像沒真的做什麼,連拿刀殺Duncan的事也不敢下手。她的良心也沒有他自己想像的那麼狠毒,因為在第五幕時,我們看到她終究受不了折磨而瘋了。

先是三個女巫,後是馬克白夫人,馬克白在犯下大錯之前,莎士比亞讓觀眾看見他經歷了這一連串被唆使、蠱惑的過程,進而抑制了他的良心。更重要的,是莎士比亞並沒有留太多時間讓馬克白去想:想這些預言的含意、想預言成真的後果、想她夫人的話究竟是否正確。莎士比亞刻意地讓一切都進行得非常快速:從在荒野中預見女巫,到下手弒君,好像是在一天不到的時間發生的。對一個剛從戰場上歸來,身心都處在疲憊之際的軍人而言,這一天,對他發生的事情是太多了!

但是受了這些教唆、蠱惑就毅然犯下大錯,感覺上,馬克白不像是個太聰明的人。那麼,對一個劇作家來說,怎麼樣去呈現一個不聰明的角色(不是笨蛋,只是不聰明)呢?

4.

方法很簡單:在馬克白身旁放一個很聰明的人。對照之下,馬克白就顯得不聰明了。而這個很聰明角色,當然是Banquo。

Banquo必須聰明。除了戲劇的原因外,當然,這與他是James I認定的祖先有關。事實上,在Holinshed的《編年史》中,Banquo原來是馬克白謀害國王Duncan的同謀。莎士比亞當然不能在當今國王的眼前,將他的祖先照實寫成一個殺人犯。甚至相反,讓Banquo比馬克白聰明,可以討國王開心。就像馬克白自己承認的:

我對般珂的畏懼甚深,他的高貴的天性之中頗有可畏之處:很多事他都敢做,並且於無畏的性情之外他還有一種智慧,引導他的勇敢去平穩的活動。(第三幕第一景)

英文如下:

…Our fears in Banquo

Stick deep, and in his royalty of nature

Reigns that which would be fear’d: ‘tis much he dares,

And, to that dauntless temper of his mind,

He hath a wisdom that doth guide his valour

To act in safety.

Banquo的聰明,主要反映在他的「靜觀其變」上。他是同時與馬克白聽見女巫預言的人。所以如果馬克白的預言成真,那麼他「將生出無數國王,雖然自己不能成王」(Thou shalt get kings, though thou be none)的預言,也一樣會成真。另一方面,Banquo也憂慮馬克白的預言成真,因為這表示國王Duncan有可能遭遇馬克白的毒手。在第二幕第一景的一開始,當午夜十二點,眾人都已經入睡時,只有Banquo因為心中「不得安息的魔念」(cursed thoughts),不安地無法入睡。在跟他的兒子Fleance說話時,他先把劍給了他兒子,但一看見有人靠近(不確定他是否當下認出了那是馬克白),又旋即跟他的兒子將劍要回來,顯示他強烈的警戒心。第二幕第三景,當Banquo知道國王Duncan被殺之後,聽著眾人的紛紛嚷嚷,包括馬克白對兇手的認定,始終不發一語,直到離去前才說:「這事大有可疑」(Fears and scruples shake us)。

莎士比亞利用了Banquo的聰明,去凸顯了馬克白的不聰明(在自己的城堡將國王給殺了,本身就不是一件很聰明的事!),降低了我們對馬克白邪惡的憎厭,讓我們有同情他的可能。而當Banquo的鬼魂出現在馬克白的宴會上時,我們對馬克白的同情到達了頂點。

5.

在二幕一景,當馬克白準備行兇前,他說了一段有名的台詞。他想像,自己眼前有一把看不劍的匕首,引導著他,走向謀殺的路:

我眼前看見的是一把刀嗎,刀柄還向著我的手?來,讓我握住你:我握不到你,但我總看見你。不祥的幻象啊,你莫非是可目睹而不可手觸的嗎?還只是心中的一把刀,由狂熱的頭腦裡生出來的幻象呢?我還看見你,那形狀就和我現在抽出的這把刀一樣顯明。你引導我走上我已經進行的路;我要用的原是這樣的一把傢伙。我的兩眼成了其他感官的訕笑之資,或是也許能抵得過其他所有的感官的價值:我還是看見你;在你的刀上柄上滴著血,方纔卻不如此。根本沒有這樣的東西;只是那件流血的事在我眼前幻成了這樣的景象。

原英文如下:

Is this a dagger which I see before me,
The handle toward my hand? Come, let me clutch thee.
I have thee not, and yet I see thee still.
Art thou not, fatal vision, sensible
To feeling as to sight? or art thou but
A dagger of the mind, a false creation,
Proceeding from the heat-oppressed brain?
I see thee yet, in form as palpable
As this which now I draw.
Thou marshall’st me the way that I was going;
And such an instrument I was to use.
Mine eyes are made the fools o’ the other senses,
Or else worth all the rest; I see thee still,
And on thy blade and dudgeon gouts of blood,
Which was not so before. There’s no such thing:
It is the bloody business which informs
Thus to mine eyes.

莎士比亞的這段文字充滿想像力,但觀眾眼前,並沒有出現真的匕首。然而,在三幕四景,當Banquo的鬼魂出現在宴會中時,情況卻截然不同。在這裡,所有賓客以及馬克白夫人,都沒有看見鬼魂,馬克白夫人甚至斥責馬克白,他看見的鬼魂是幻影,一如他在下手殺Duncan之前,看見的那把「繪在空中的刀」(the air-drawn dagger)。然而,這裡莎士比亞並沒有用一段文字讓Banquo的鬼魂只是出現在我們的想像中,而是藉著舞台指示,真的讓它兩次出現在舞台上。所以,莎士比亞不是要製造一個幻覺(他可以利用語言做到這一點),而是要讓馬克白真的看見,以及,最重要的,讓觀眾/我們看見。在這裡,觀眾因為視覺上與馬克白看到的一致,在所有人都看不見鬼魂,也不相信馬克白的話,斥之為無稽的同時,觀眾/我們相信他,並且在心理上跟馬克白在一起,即便,我們仍然記得,也不同意,他謀殺Duncan與Banquo的罪行。

再一次,我們對馬克白這個角色的感受,因此又複雜了起來:對邪惡行徑的鄙斥,混雜著對人的同情。也是這份混雜的感受(mixed feeling),讓馬克白這個角色,還有《馬克白》這個劇本,豐富了起來,並目睹著這不太聰明、迷信、又幾近瘋狂的主角,一步步走向他自己的滅亡。

結語:恢復莎士比亞的美

你看見一片風景,當下心裡覺得它很美。這時,你心裡的感覺很豐富,卻不一定有什麼理由或原因。如果這時有人跑來問你:什麼原因讓你覺得這片風景很美?是什麼道理?有什麼意義?你恐怕很難回答的清楚,或是給一個像「一杯咖啡50元」或「莎士比亞是英國人」這樣清楚明確的答案。美不是一種知識,更不是分析以後的結果。

文學、戲劇,以及泛指的一切藝術當然是有美的。但是,常有一個令人為難的狀況:人因為被作品的美感動了,就想要解釋這份感動,這份美。於是,從這份感動出發,我們想要回答「它是什麼」。結果,許多確定的(determinate)的語言由此而生,不管是抒情般的散文,闡述它的主旨、哲學、微言大義,或是套用時下流行的理論術語。說得愈多,愈是確定地想要告訴我們它是什麼,卻只是把美變成知識,讓我們與美更遠,讓美從侃侃而談中偷偷溜走,雖然,人們常誤會,以為掌握了一套知識、說法,就是掌握了美。

莎士比亞的劇本當然是有美的。只是他的劇場原來是在世界之中,他的劇本是為了他的觀眾而寫(見導論),而不是為我們。換言之,我們已經不在那裡了!那是為什麼,理解莎士比亞,一些背景知識仍然是必要的。但是在死無對證,又無法回到那個世界的狀況下,我承認,我對HamletThe Merchant of VeniceMacbeth這三個劇本的討論,基本上是在創造莎士比亞。不過,這些討論不在提供什麼確定的說法或解答,相反地,我想要恢復你們對作品那種不確定的(indeterminate)、模稜兩可(ambiguous)的關係,就像你們在面對一片美麗的風景時會有的關係一樣。

這是為什麼我從Hamlet的這句台詞「世上沒有好跟壞,端看思考如何決定」(For there is nothing either good or bad, but thinking makes it so)出發,並反覆強調「雙重面貌」(double vision),「混雜的感受」(mixed feeling)等觀念,在莎士比亞劇本中的重要。我認為,只有重新揭露出這種特質,才能恢復莎士比亞劇本中的美,並且,如我在導論中所說過的,讓你們愛上莎士比亞,與他墜入愛河(fall in love)。

這個為期一年多的專欄,以及我做為一個「媒婆」的角色,都要在這邊結束了。謝謝你們的閱讀,但我非常鼓勵你們「過河拆橋」,在這個專欄之後,去為你們自己創造莎士比亞。

何一梵

17.06.2009

碧潭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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